吃下

我的记忆

我听见你一拐一拐的行踪

离我越来越轻

那不停咳嗽的烟纠结不散

飘浮成骨骼日益突出的阴影

昔日强悍的手隐隐抽搐

镇压所有时间的延续

把大肠和肺叶的痛

通通吃下

这些年你坚持

默默失眠

内窥镜终于厘清了绵羊的数目

也放大了姐姐眼神的失措

我没有继承你走路的姿势

却遗传了你严重的沉默

沉默让每一分疼痛加倍响亮

像耳鸣一样久久不能清醒

慰问的表情我依旧吝啬

吝啬如我们从前习惯的

短短语气

要如何才能阻止细胞

一口一口

吞并这节约的记忆

或许
抵抗冷漠

比抵抗细菌更费力

燃烧著痛楚的烟

你已戒去

戒不掉的是

还在繁衍的寂静

所谓三十多年寡言的默契

那是你和我

一直在偷懒的命运